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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都城中的起义 ——“国人暴动”

作者:西安市地方志办公室 时间:2017-03-15

西周中后期,国势江河日下,回天乏力,至周厉王时,政局进一步动荡不安,最终引发“国人暴动”,成为西周中后期的重要节点,为西周的灭亡埋下了伏笔。

周厉王是一个昏暴的君主,《左传·昭公二十六年》称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国语·周语下》说:“厉(王)始革典,十四王矣,基德十五而始平,基祸十五,其不济乎!”有学者提出厉王“革典犹今人所谓变法”,厉王对旧典的变革和他的新举措显然进一步加剧了政局的不稳,最终厉王的“专利”与弭谤激化了国内矛盾,从而引发国人暴动。因此可以说是厉王的经济专制与思想言论控制集中到同一时段的时候使社会矛盾激化,进而导致政局的变革。

周厉王在统治国家时犯了几个重要错误。

第一,垄断山林川泽之利。《史记·周本纪》记载:“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荣夷公建议周厉王对山林川泽的物产实行“专利”,由天子直接控制,禁止国人(平民)进山林川泽采猎以获利。厉王采纳了荣夷公的建议,同时又任用虢公长父,置大臣的规劝和平民的反对于不顾,推行“专利”政策。

荣夷公为荣国第六代国君,虢公长父为虢国国君,又称“虢仲”,谥号厉公。周厉王三年,淮夷趁西周王室与民众矛盾尖锐乘虚而入,厉王曾任命虢公长父讨伐淮夷,《后汉书·东夷传》记载:“厉王无道,淮夷入寇,王命虢仲征之。”其后,“专利”政策推行使矛盾激化,引发国人暴动。《墨子·所染》篇记载说:“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终。”《吕氏春秋·仲春纪·当染》篇同样记载:“周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终。”可见荣夷公与虢公长父在厉王后期起到关键作用,甚至是导致国人暴动与厉王被逐的直接因素,因而虢公长父被《吕氏春秋》视为历史上的四个不义的人之一,而国人暴动又被称为“虢公长父之难”。

荣夷公并无真才实学,厉王却命他为卿士,采取各种措施搜刮民财,弄得民怨沸腾。实行“专利”,就是剥夺人民利用山林川泽的权利。专利是专山泽之利,当时山林川泽为公用,专利可能是把这些资源管制起来,不许民众无偿使用。大臣芮良夫多次劝谏无果,不久,荣夷公当上了卿士,诸侯都不来朝见献享了,厉王被放逐到了彘地。

《逸周书·芮良夫解》和《国语·周语上》等文献都记载厉王重用荣夷公时,芮良夫多次劝谏厉王。芮良夫即为芮伯,为卿士,西周著名贤臣,姬姓,字良夫,芮国国君,属畿内诸侯,封地在今陕西大荔东南。《诗经·大雅·桑柔》按照《毛诗序》的说法也是“芮伯刺厉王也”,学界一般认为是可信的,即芮良夫批评厉王政策陈述救国之道的作品。2008年,清华大学入藏一批战国竹简,其中有一篇文献,题为《芮良夫毖》,收在整理报告《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第三辑,也是芮良夫所作的诫诗。从这些文献可以看出芮良夫曾多次劝诫周厉王,也可以了解他重民轻罚等治国理念。

周厉王的第二个错误,是钳制舆论。厉王对芮良夫等人的劝谏根本不听,一意孤行,导致国内怨声载道,厉王却更加严酷,请卫国的巫师监视民众以控制言论,凡是有批评周厉王的人,都因言获罪。《国语·周语上》:“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从此国人没有谁敢说话,路上遇见只用眼色来示意。厉王很得意,对召公说:“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对召公表示已经无人再敢批评自己。召公在继芮良夫之后也劝诫说:“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召公认为堵住民众的嘴巴,比堵塞河流还要可怕。河流若被堵住而决口,伤害的人一定多,民众也是如此。因此治理河道的人要排除堵塞,让水流畅通,治理民众的人要引导百姓说话。民众有嘴可以说话,好比土地上有山岭河流一样,钱财开支就从这里产生出来;好比高低起伏的大地上有平川沃野一样,衣服食物就从这里产生出来。民众心里所考虑的在口头上流露出来,这是很自然的行为,不可强行阻止。

名望颇高的贵族大臣召公制止这种行为,厉王仍然不听,终于酿成大祸,据《国语·周语上》和《史记·周本纪》等文献记载,三年之后,国人终于忍无可忍,被迫起而反抗,将厉王赶到了彘(今山西省霍县境内),史称“国人暴动”,由于厉王逃亡在彘,又称“彘之乱”。国人与野人相对,国人即是居于国都之人,宣王时期的盨铭文记载参加暴动的有邦人(国人)、正人(百工正长所属之人)、师氏人(宿卫王宫的军卒)等不同群体“虐逐厥君厥师”,是中国古代较早的一次起义。

召公虽然对厉王不满,却又要对周王室尽忠,所以将太子静藏在家中,国人逼迫召公交出太子,召公不得已用自己的儿子替代,太子静得以脱险。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召公公开太子静的身份,迎立为王,即周宣王。厉王被逐之后与宣王即位之前的历史时期,史称“共和行政”。

传统上,中国历史年代的确切纪年始于西周“国人暴动”之后“共和行政”的共和元年(前841年,岁次庚申),这是司马迁撰著《史记》时考证确定的。“夏商周断代工程”公布的《夏商周年表》,定夏朝约开始于前2070年,夏商分界的商汤灭夏大约在公元前1600年,盘庚迁殷大约在公元前1300年,商周分界的武王伐纣之年定为前1046年,同时依据武王伐纣之年与懿王元年这两个关键点的确立,考订了商王武丁以来至共和元年(前841)的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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